光影觀點|〈別再吵立場:台灣出超 1,571 億美元,其中 773 億來自陸港〉20260115
台灣賺 100 元,將近 50 元來自陸港。這不是感恩不感恩的道德題,也不是喜不喜歡的立場題,而是一張對帳單:你越不願意承認,越容易在做選擇時失真,越容易高估自己手上的籌碼。
我最近在處理一件兩岸之間的離婚訴訟。太太是上海人,先生是台灣人,兩人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兒。先生在台灣並不得志,後來去大陸工作,靠著配股賺到一大筆錢,回台灣買了房、買了車,生活終於翻身。矛盾也從那裡開始:他一邊靠大陸的市場與公司給了他改變人生的機會,一邊卻用最尖銳的語氣仇視大陸。
最刺痛我的,是孩子。
女兒從大陸回台灣受教育後,對媽媽的態度慢慢變成:「你們中國……我不像你們中國。」那不是政治論述,那是一個孩子學會把親密關係切成陣營。你會在那一瞬間明白,兩岸最大的成本,常常不是關稅,也不是航線,而是我們把敵意當成日常以後,會滲進家庭,滲進下一代的語氣。
我不打算在這裡談統獨,也不打算談誰比較正確。我只想把雜訊拿掉,回到一張對帳單:我們到底依存到什麼程度?我們手上到底有多少籌碼?又有多少幻覺?
一張對帳單:台灣出超的近一半,仍然連動陸港
2025 年,台灣全年出口 6,407.46 億美元、進口 4,836.09 億美元,全年出超 1,571.37 億美元。同一年,台灣對「中國大陸與香港(以下簡稱陸港)」出口 1,704.78 億美元、自陸港進口 931.25 億美元,出超 773.53 億美元。換算一下:台灣 2025 年出超裡,約 49.2% 來自陸港。
這就是我說的「依存」:它不是情緒、不是口號,而是現金流與訂單流。
依存不只來自市場交易,也來自制度設計與政策可變性
這張對帳單還有一個經常被忽略、但在法律上更關鍵的面向:它不完全只是「民間買賣自然累積」的結果,很多時候也來自制度安排所創造的可及性(access)與可預期性(predictability)。 以「兩岸服務貿易協議」(Cross-Strait Services Trade Agreement,CSSTA,俗稱服貿)為例,法律上它的核心不是口號,而是一套市場准入承諾(market access commitments):透過承諾開放特定服務部門、或採取清單式管理(正面清單/負面清單的技術路徑),讓企業在進入對方市場時,能降低許可門檻、縮短審查不確定性、取得更穩定的營運預期。
這種「准入承諾」的效果,常常不會直接出現在某一筆交易的發票上,但會體現在更長期的結構:你能不能進去、你進去要花多少合規成本、你進去後能不能穩定運作。當這些條件被制度化,民間交易才更願意累積、企業投資才更敢下去——而順差的形成,很可能就包含了這種政策推力。 也因此,台灣對陸港的巨額出超,不能簡化成「我們只是賣貨賺錢」。在某些品項與某些產業,大陸的開放節奏、行政執行尺度、乃至於政策工具的使用,確實可能構成一種「便利」或「讓利」。關係良好時,它像順風;關係緊張時,它也可能變成閘門——因為制度工具可以被調整,行政尺度可以被收緊,而企業的成本結構會立刻反映出來。
市場是武器:美國如此,大陸也如此
我常說,市場本身就是武器。美國之所以能用制裁、關稅、金融規則去影響世界,底層靠的是它的市場與金融體系:那是一座全球最重要的獵場。獵場一旦關門,很多獵人就會先餓到。
大陸也擁有一個巨大的獵場。關係良好時,它是一個「自然吸力」——訂單、人流、資金流、供應鏈分工都會往那裡靠攏;關係不好時,它就會變成你不得不重新盤點的風險:少掉那個市場,你撐得住嗎?如果敵意螺旋繼續升高,你的產業、你的公司、你的就業市場,準備好承受多大幅度的再定價?
把大陸當成「客戶」來看,也許更直覺:你可以不喜歡客戶的脾氣,你可以拒絕無理要求,你更應該守住底線。但如果你把敵對當成常態,卻又長期靠這個客戶吃飯,那不是有骨氣,那是風險管理失能。 最危險的幻覺:以為自己不可替代
當強權拿杖打弱勢,只是找好一點的尋租條件,而不是創新,這樣沒有大國的風度~ 我們人民也只有昏的份~~~
